傍晚,上火车,离开沈阳继续前行。这天是清明。
列车离开沈阳城,窗外立刻转换成了人烟极为稀少的郊野景象。这几天看到的东北大地大抵如此,广袤的农地上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而其间夹杂的都市却往往是人口稠密、规模巨大的,城乡的人口密度有着极大的差异。车内十分拥挤,可到了本溪之后下了大半,原来很多人都是白天出来到沈阳逛街血拼,晚上跳上火车回家赶晚饭的。列车颇有通勤车的意味。大约从本溪开始,窗外的山开始多起来,列车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隧道,向着山那边的另一片天地驶去。
窗外完全入夜。四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一片城市之中,穿过延绵不断的楼群和街道,突然向东南一拐,朝着鸭绿江边一路奔去,驶进车站。我们此行的第二站——丹东到了。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座火车站,只是站里特别的标牌提醒着我们离国境线不远了。 第一次来到边境城市。出站来,这里和国内其他地方一样,广场上汇聚着嘈杂的吆喝声,招揽各地旅者住旅馆、坐长途、打出租,大嗓门里喷涌出的音节混在一起显得异常热闹。而那高分贝之下,却分明是浓重的胶东腔。
丹东和大连类似,虽身居东北大地,却是胶东话的天地。而大连如今由于外来移民增加,尤其是大批东三省居民迁入置产,再加上年轻人的方言水平退化,街头能感受到的胶东风味似乎要淡了很多,反倒是东北腔和普通话越来越占据优势。05年的大连行,我原本抱着聆听老家乡音的期盼,结果颇为失望。而丹东则不同,街头巷尾、男女老少,似乎都是清一色的胶东腔。那情景,就好像回到了山东老家一般。
在旅馆安顿好后,我们就直奔鸭绿江边。丹东城不大,主要道路命名很有规律,×经路或者×纬路,加上两条平行的江城大街和滨江路,基本就囊括了中心城区的主要区域了。只是这里路名的经纬让人犯迷糊,路名里的“经”“纬”指向竟然正好和地图上的经纬线走向调了个个儿。顺着某经路走了半天觉得不像,问了人才知道走错了。在沈阳呆了两天后初到丹东,还真有些不习惯,城市是狭窄的道路,两旁大多是居民楼架势的建筑,感觉就在某个大型的居民区里穿行。夜色中的丹东也并不光鲜,昏暗的路灯下是稀疏的人烟和打烊的店铺。清明的夜里,不少马路的拐角处有居民在烧纸祭祖,让此地的气氛更显阴森。只有路上跑过的出租车还能稍稍排解心头的恐惧感。
之前听人说起夜晚的鸭绿江边是很值得一看的。两岸强烈的对比会让人心生惊异。丹东一侧是灯火通明的的摩天大楼,对岸是一片暗淡无光的神秘世界。鸭绿江上的中朝友谊桥也是如此,我侧光彩照人,朝鲜一侧一片漆黑,泾渭分明。可是,当我们来到江边,却并未看到传说中光彩照人的江岸,晚上十点来钟,滨江的风光带上已经人迹罕至,暗淡无光。身后也大多是低矮昏暗的建筑。中朝友谊桥虽然只有我侧有灯光,但也并非灯火通明。莫非是我们来的时间太晚了?黑暗之中,发现江中停泊着不少船只,还有些许的打渔人在岸边撒网。江面似乎不太宽,视线之中还能依稀辨认出对岸的草木。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整个人都沉浸在宁静中,真的很难相信不远的前方就是另外一个国度了。

夜色中的中朝友谊桥,有灯光的部分是我国一侧

桥下有游船

船还不少

近拍一张
在这清明的夜里,我们发现丹东并非那般地光彩照人。我们更发现,对岸朝鲜的新义州,却分明是有灯光的。一闪一闪地,在摧毁着这我们心中原有的神话。

对岸新义州五颜六色的灯光

最左边的红色灯光条是对岸的霓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