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3日,我们全班一行10人,顶着酷暑中的烈日,登上了飞往成田机场航班。作为我们硕士项目的组成部分,我们将在接下来的4周内对我们东面那个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国度进行访问和体察。
人们常说,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从地图上看,中日之间也不过是一道海洋,但是乘上飞机经过数小时飞行旅程,才知道,这个四面环水的国度,离身后的亚欧大陆其实是相当遥远的。抵日之前,通过书本、课堂和媒体对这个国家多少有些了解。这次能有机会用自己的双眼和双耳来零距离接触和感受到她,心中自然有另一番期待。在接下来的28天内,我的足迹先后到达了东京、广岛、神户、奈良、大阪、京都、横滨、镰仓和日光等城市,体验了日本从东到西的风土人情,社会百态。在此一一叙述一些感受吧。
东京是我们到达日本后所踏入的第一座都市(除去成田机场所在的千叶县成田市
)。对这次访日的旅程当中,东京无疑具有最特殊而重要的意义。一来,东京作为日本的首都和最大的城市,是日本的窗口和代表。东京的社会万千很大程度上向人们展示了日本的形象。二来,在日期间,除了关西小旅行时在外地投宿几日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东京逗留,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和感触也最深,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对日本这个国家的认识。

东京成田机场(其实地处千叶县)
提起东京这座城市,其实早已没有“东京市”这个概念了。东京市政府早已并入了东京都厅,原东京市的23区现已直辖于东京都,都取得了相当于市的地位。我们狭义上所说的东京,指的就是这23区。广义上则指整个东京都甚至包括周边若干县部分区域的首都圈。东京之于日本,是绝对不可替代的中心,政治、经济、金融、贸易、商业、服务、文教、旅游、交通、对外交往……等等,包罗万象的方方面面,东京都取得了其他都市难以撼动的地位。从城市人口上来说,2007年东京23区人口约864万(整个东京都人口则达到1280万),在日本也无城市能出其右。在国内,也许要京、沪、穗、深等多个大都市共同发挥的职能,在日本,东京一座都市就全然包揽。东京就好似定海神针一般,它的存在,得以将整个日本的生活运转都稳固下来。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各种肤色和种族的男男女女,或身着一身全黑的西装革履,行色匆匆;或打扮休闲时尚,谈笑风声,一切都是那么多元。但同时,这里一切又是那么的遵从规则。不需要任何语言的指引,人潮永不停息的流向地铁、走出电梯,整齐划一的穿越街道。那一刻,不免会感叹这座国际大都会的包容与和谐。多样性与统一性在这里达到了完美的结合。

国会议事堂
东京大学
早稻田大学

庆应大学

日本银行总行
东京在日本乃至世界上都是少有的现代化程度极高的都市。身居东京,可以享受日本最上乘的物质与精神享受。各色令人眼花缭乱的时尚商品永远是青年男女所钟爱与追逐的对象;密布的影院、博物馆和超大型的书店、精彩的文艺演出让这里的文化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的活跃。虽说我们时常把日本经济“迷失的十年”挂在嘴边,但是来到此地才发现,这所谓“迷失的十年”中,这里的经济充其量只是在一个业已很高的水平上徘徊,随着这几年的经济复苏,眼前的东京是一片繁荣与兴旺的景象。

涩谷

银座

新宿

东京都厅

汐留

内堀大道

樱田门一带
东京的现代性体现在细微之处。行走于东京的街头,眼前的高楼大厦并不算多,50层以上的摩天大楼更是少之又少。绝对找不到一处如上海浦东或是香港那般令人震撼的楼群。同样,这里的夜景也并不出众,不太高的楼群闪着点点灯光,是那么的平凡。但是这里大至高层旅馆、写字楼小至私人住宅的新旧建筑都十分洁净,没有国内常见的各种年代的建筑之间,高低档建筑之间那种格格不入的反差,也不存在所谓“城中村”的城市发展过程中被遗弃的角落。东京的道路建设十分精致,大至主要干道,小至居民区中的羊肠小巷,所有的道路都用优质的黑色柏油精心的铺过一遍。户外任何一条道路上都细心的画上了各种交通指示线。城市中的任何一个角落,如果不是柏油水泥的地面,一定是树草簇拥的绿化地,几乎看不到一片裸露的土。道路干净到即使是下雨天,踩在浅色的人行道上也不会留下脏鞋印。街道两旁每走一段距离,就可以看到标示周边地理事物的地图,供路人识别。每个小区域的路边都有一幅关于灾害来临时居民疏散地的指示图。路边常常并排放着五六个垃圾桶,以供垃圾的细致分类。这种细致入微在世界上恐怕都少有。一联想到大都市,诸如国外的纽约、国内的北京和上海,似乎总是和喧闹、粗放和令人失望的环境卫生联系在一起。但是东京则成功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宁静和整洁在这座超级庞大的都市里,仍然很好的保存了下来。

葛西居民区
东京的现代性同样体现在它生活的便利。一家接一家整齐划一的便利店,大小超市、自动售货机、餐厅、酒馆……高密度的分布于这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让人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满足日常生活的需求。这不仅是北京远不能及的,连号称零售业高度发达的上海也难以望其项背。这里的公共交通更是世界一流。12条地铁线虽然大多由于修建年代久远而显得设施陈旧,但是频繁的班次、强大的运量和高水平的准时让它们撑起了东京市民交通的骨架,而有数不胜数的JR线路、私铁线路,有轨电车等等,五花八门的轨道列车,飞驰于东京的地下,地面,空中,跨江渡海,将熙熙攘攘的人群输送于东京以及周边大小都市的各个角落。轨道交通之间便利的换乘和联营、全体电子化的售票和兑换零钱、计算差额的机器等等更是让人时刻享受着便利。大都市普遍存在的令人头疼的交通问题,在这里被很好地缓解。在日期间,每每出行都会产生错觉,觉得东京很小。相较于在北京时出门办事动辄就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在东京路上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很少。

浅草的各种小商品
连接东京陆地和台场人工岛的百合鸥列车
东京的现代性还体现在它的秩序和人文关怀。在这里,绝大多数人和车都是严守交通规则,实在没有红绿灯的小巷口,肯定是汽车礼让行人。塞车时,也不见小车见缝插针的往前挤。在自动扶梯上,大家一律靠左,留出右侧给有急事的旅客上下。上电梯和列车时,大家都十分有秩序地在门两侧排好队,中间让出来让下来的乘客先出来,在依次上去。在这种有序中,出行的效率不仅得以大大提高,而且让人心情舒畅,不会有拥挤插队带来的不便和争执。东京的市民,也丝毫不会因为自己是大都市的居民而带有一副趾高气扬的傲慢气或排外的嘴脸,无论是问路还是求助,都十分热情的给予帮助。警察在此地更是对大家关怀备至,更像是服务人员。地铁车上,当有残疾人士乘坐时,停车开门后,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搭好木板以便轮椅推上月台,没有电梯的地铁站,会有工作人员把残疾人士推上专用的车子,卡在楼梯的扶手上,拉到地面上去。自动售货机为了方便残疾人和儿童,还特意在机器下部增设一排按钮。这如许多的人文关怀,不经意之间还着实会令人钦佩和感动。

路口等待红绿灯的人们
反观国内的大都市,在诸多宏观硬件方面其实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东京的水平,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建设和发展的速度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但是国内大都市的差距则在于细微部分的人性化完善不够,包括居民素质和公共秩序等等软件环境更是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在日本的众多名城中,东京的历史并不算长。500多年前,东京还是一个小镇——江户。1457年,武将太田道灌在这里构筑了江户城。之后17世纪初建立起来的德川幕府则赋予了东京迅速成长的历史机遇。最终明治维新,移都东京,东京从此完全确立了在日本不可替代的中心地位。短短几百年时光,这里便从昔日人迹罕至的渔村迅速成长为一个举世闻名的大都会,在日本众多都市之中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之后,它便一直引领着日本近代化乃至现代化的潮流。也正因此,大家会更为关注它的现代性,将其与故都京都作比时,时常讥讽东京的浅薄历史积淀。实际上,东京的历史虽然比不上平安京的悠久,但是古迹仍然是十分丰富的。宏大的皇居卧于东京中心,数不胜数的大小寺庙、神社、贵族离宫遍布全城,是日本传统文化的缩影;各色西洋风的建筑、雕塑又见证了东京近代以来的剧烈的社会变迁。数百年的历史,在此地都很好地留下了印记,那种通过精心保持与修缮而得的沉淀,同样是相当厚重的。

皇居

二重桥

滨离宫茶室

上野公园不忍池
旧芝离宫

浅草寺

雷门

明治神宫
东京是个多元的地方。古典的增上寺后是现代的东京塔。这里有人群熙攘、大厦林立、交通繁忙的闹市,也有一大片两三层狭小建筑的宁静居民区。有洋溢日本风的浅草,也有新宿的韩国城和六本木的使馆区。在皇居边行走,你会忘却这里是个沿海大都市;在台场散步,你会忘却这里是经历了日本近几百年的历史。这里有高雅的格局上演,也有遍地如蚂蚁窝的色情介绍所,这里有穿着严肃正经的上班族,也有打扮怪异离奇的cosplay年轻人。各种光怪陆离,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东京港
增上寺
东京塔
早稻田的小巷
东京迪士尼乐园(其实已经是千叶县的地盘了)
原宿的Cosplay
不过,东京当然不是完美的。这里虽然精致华丽之极,却也是我们在日期间唯一见过大批流浪人员的城市。由于它的有序,人们不得不忍受拘谨和压抑。由于它的活力和快节奏,人们不得不加快脚步,绷紧神经。由于它的清洁,人们不得不花很多时间来思考如何处理垃圾。由于它的华丽与奢侈,人们不得不忍受它的高物价和房价……种种美丽,都需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我个人对东京的些许感受。也许头绪过于繁杂,只能从中抽出几条写下了上面的话。东京的精彩,也许真的需要实地感受才能深刻体察。